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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真的取消高考
作者:吴非    来源:语文学习    点击:3103    时间:2005-8-31    编辑:何春锋

假如真的取消高考

吴非  

    我们不妨来做这样一个假设:假如真的取消了高考——或者说得准确一些,取消了现行的高考模式,社会将会乱成什么样?

  有同行说,如果一下子就把奴隶制废除了,你让做惯了奴隶的奴隶往何处去?他将怎样生活?如果没有高考的皮鞭,校园里会乱成什么样?高考是教师的生存线,社会之所以对教师保有敬意,很大的成分是因为教师有办法把学生送进大学。教师的工作方式、生活方式乃至思维方式,都以高考为核心,尽管大家厌烦现行的高考模式,但是吃惯了馍,让大家改吃面包,别扭。

  如果取消高考,有相当一批教师会就此失业。在我所知道的一些评比考核中,很多教师的“专业发展”已经不是所任学科的教学,而转为该学科的高考。听一位教师诉苦,他曾连续11年教高三,后来回到高一,不会上课,非常痛苦。因为他只会讲解高考题,不会指导阅读,也不会正常指导学生作文。现今有的“名师”说话理直气壮,他们可以全然不知道“课改”“课标”,只会亮出文了龙虎的膀子,摆开场子“死揪”,四周围有一群喝彩的家长——他们满足于这样的生活,他们在这样的生活中寻找快感。

  有校长私下说,每年都要为高考升学率提心吊胆,平时“死揪”,考前不惜一切代价套取信息,和高校拉关系,考后忙着算分数,打听其他学校的平均分和升学率等,如此周而复始。问他:如果取消现行高考,你高兴吗?校长说,那也不行;如果没有升学率,和一般学校相比也就没有任何优越感。——他没说出来的话是:升学率是校长的政绩。有位同行说得好,高考考出的高分是什么?是爸爸妈妈向别人炫耀的资本,是班主任和任课教师的奖金,是学校的招生广告和一些教师的家教广告,是校长局长升官的阶梯。话虽然说得有些绝对,但也是事实。

  你以为学生最渴望取消高考?恐怕也未必。是啊,如果取消高考,和人家一比高低的机会也就此失去,会有一些学生失落到走投无路。某届高考数学试题比较容易,一些名校学生考完后站在考场门口失声痛哭,只因为他们的优势没有显出来。我看了那一幕后心冷齿寒,永远难忘。看到有学生在作文中说“这次我考了第一,出了一口恶气,报了一箭之仇”,我就觉得这种教育只能培养残忍,我无法去爱这样的学生。有一年南京取消小学升初中考试,本以为会全民欢呼,不想有一群家长愤怒无比,到处告状,原因是他们的孩子为了有资格考某名校,从小学一年级就请了家教,为了这场考试已经准备了6年。

  某出版社一资深编辑有孙子上小学,他因孙子作业过多而咒骂学校。但是学校不遗余力地推荐出版社的教辅“天天炼”“课课练”,为出版社赚了大钱。问他:课程改革、高考改革后没有这么多教辅书可出,你有什么想法?编辑正色道:“那不行,我们出版社肯定垮掉!”——出版社效益好靠的就是宰杀儿童,否则就得喝西北风。健康学家在电视台讲营养学,说到吃荤菜,动物越小营养价值越高,最有营养的就是小鱼小虾,我听着走了神,想到了出版界流行的“要发财,吃小孩”。

  我对“家教市场”所知甚少,如果取消高考,家教市场立刻要萎缩下去。如,教师某甲生性愚钝,多年不能正常教书,在家受够太太的教训。后来混入家教市场,如鱼得水,半年致富,现在转而天天在家教训太太。如取消高考,此公又得吃二遍苦,受二茬罪。

  有鉴于此,的确不能取消高考,现在让我们来喊几句口号:

  坚决粉碎课改!

  坚决拥护现行高考模式!

  高考万岁,万万岁!

  (原载2005年第3期《语文学习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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