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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铁匠
作者:本站整理    来源:本站整理    点击:4690    时间:2016-5-2    编辑:何春锋

老铁匠

[盐城]丁立梅


  突然的,又想起了那个老铁匠。

  老铁匠住在一个小村子里。小村子据说在魏晋时期,人烟就很繁茂。历朝历代,村子里的人们都以耕种为生。到明代,却出了大户,家有读书郎,高中榜眼,做了大官,回小村建了一座榜眼府。我是路过,听人说那里有个榜眼府,建筑奇特,匠心独运,值得前去一看。也便去了。

  一进村口,迎上来的,就是一条黄石板和鹅卵石铺成的巷道,凸凸凹凹,印满岁月的波光涛影。两旁的黛瓦房,不可免俗地挂上了红灯笼。榜眼府淹没其中。进到内里,却房子套着房子,回廊连着回廊,天井接着天井。小圆门,石拱门,月亮门,各个生着情趣。也不知到底有几进几出了,人走在其中,像走在迷宫里。正暗自感叹不已,眼前忽然豁然开朗,人已站在一座小花园的边上。只见方寸之中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应有尽有。玲珑别致,雅韵十足。

  榜眼的故事流传甚广,说他还是个大孝子。母亲中风瘫痪,他在外连官也不做了,跑回老家来,日日侍奉在母亲身畔,历经十年,不改初衷,直到母亲故去。有人质疑这故事的真实性,说榜眼都贵为榜眼了,不用说找一个人服侍他母亲,就是找上十个百个,也不是难事,何用他亲身而为,连官职也辞了?

  您说,找人代劳行孝道那还叫孝吗?寡言少语的老铁匠忽然住了手,定定地看着那人,问。那会儿,不少的游人,拥进了老铁匠的铁匠铺。老铁匠的铁匠铺,正对着榜眼府的后花园。一出后花园,我的眼睛就直了:那铁匠铺,多像岁月暗影里的一帧底片,泊在那儿,不动声色。

  老铁匠赤着膊,站在通红的炉火旁,轮着铁锤,一下一下,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。那块铁,正慢慢变成一把菜刀的形状。游人们兴奋了,这古旧的风景,难得一遇。有人举起相机就拍。老铁匠伸手挡,很客气地说,请不要拍我,要拍,你们就拍墙上的它们吧。

  众人这才留意到墙上。被烟火熏黑的墙上,挂满了打造好的铁器,铁铲、火钳、钉钯、锄头、镰刀、铁锹,沉甸甸的,静默无语。

  有人笑问,这些,卖得掉吗?

  老铁匠不语,只一下一下,埋头敲打着他的铁。筋骨沧桑的手背上,疤痕叠着疤痕,紫红的,酱紫的,褐色的,深深浅浅。

  没人再嬉笑发问,都屏声静气地待在一边,眼神里多了敬畏。看一会儿,众人默默地退出去。老铁匠忽然在背后说话了。他说,识货的人,自然懂,还是这些老家伙最贴心。

  后来,听当地人说,老铁匠是榜眼的后人。老铁匠打了一辈子的铁了。他们村子里,家家户户,都用老铁匠打制的铁锅铁铲炒菜。

    (来源:《扬子晚报》2016年03月08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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